《八月照相館》:如此從容,如此慌張

學校開學典禮廣播聲響起時,迷迷瞪瞪醒來的永元,慶幸自己還活著。每個人都會死去,只是永元才三十多歲,他患上了絕症,知道自己活不久長,每一個都是新的一天,對他來講,都是特別值得珍惜的。溫家寶總理曾說,他是把每一天都當作生命的最後一天的,這是偉人的情懷。作為普通人,每一天都當作最後一天,這是很殘忍的事情。對於韓國電影《八月照相館》裡的用元來講,他知道還有多少日子,更加珍惜每一天,更是認認真真地做好每一件能做的事情,要淡定從容地與這個愛著的世界告別。
  永元的生命最後時光是有計劃的,一切都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影片主要安排了三個方面的情感告別。
一是對愛情的告別,主要體現在與前女友枝詠的重逢上,枝詠不回來的話,永元還是對枝詠一往情深的,沒想到枝詠回來了,這場重逢,讓永元所面對往日記憶裡的初戀情人枝詠,只有尬聊,枝詠也請求永元將櫥窗裡她的照片拿掉。枝詠離開後,永元坐在公車上,電影裡響起他的旁白 : “我想一切都會成為過去,包括愛情。”重逢即分手,這是永元對愛情的告別。

二是對友情的告別,主要體現在與同學朋友的聚會上,永元跟自己最好的朋友一起去喝酒,朋友陪著他喝到爛醉,喝到跟人動手被警察帶去;永元跟朋友歡聚並合影留念,醉了的永元站在中間,永元與朋友一家合影。歡聚即離散,這是永元對友情的告別。
  三是對親情的告別,主要體現在與姐姐與父親的有關交往生活細節上。永元與姐姐一起吃西瓜,兩人調皮地吐瓜子,看誰吐得遠。姐姐抑制不住地哽咽,永元裝著渾然不覺,依然無憂無慮地笑著,讓人心酸。父親喜歡與母親一起看錄像帶,每次都是永元幫著放,永元要教會父親,讓他學會自己放,可是父親怎麼也學不會,雖然永元很著急很生氣地離開,冷靜下來後,他認認真真地用筆在紙上為父親寫下開錄像機的詳細步驟,也在紙上為父親寫下洗印照片的詳細步驟。風雨交加半夜,內心無比脆弱的永元躺到熟睡的父親身邊。親近即永訣,這是永元對親情的告別。
  《八月照相館》的主題是生命的訣別嗎?是,也不是。生命的訣別,既是這部電影的愛情主題背景,也是這部電影的核心主題。我們更願意把《八月照相館》當成一部愛情主題的電影。 《八月照相館》是照相師永元與女交警德琳的愛情故事。

  一旦愛情到來,是什麼都擋不住的,即便是死神也無能為力。永元已經接到了死神的邀約,他已經在有計劃有步驟地跟一個個方面告別,卻不想這是愛情撲面而來。
  年輕漂亮的女交警德琳第一次出現在照相館外面,永元並不在。德琳站在外面,好奇地看著玻璃窗裡的一幅幅照片,映在玻璃窗上的德琳的臉龐,面帶微笑,她注視著那張永元初戀女友枝詠的照片,既俏皮,又意味深長。
  第一次見面,永元很冷漠,沒有及時幫德琳處理照片,德琳無聊地到照相館外的樹底下等。後來永元回過神來,充滿歉意地拿來雪糕遞到樹下的德琳手中,兩人倚靠著大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背景裡有車輛在奔馳,有行人在走著。這對青年男女的邂逅是如此平常,也是如此雋永。
再一次,德琳拎著一大包材料在街上走,永元騎著電單車篤篤篤從面前經過,遠遠打了招呼,電單車就駛遠了,德琳的臉上充滿了失望,這時候,她的身後又想起來篤篤篤的聲音,她沒有回頭,臉上露出羞喜的嬌容。果然,永元又騎著車回來載她一程。
  作為交警,因為工作關係,德琳經常去照相館洗印照片,永元與德琳的交往主要在照相生髮著。照相館充滿了生活氣息,有一次,滿臉是汗的德琳累的不清,坐到沙發上就睡著了,永元笑看著微微酣睡的德琳,他把電風扇開大,對著德琳的臉吹著,他就傻笑著護在她的邊上。

  愛情就是這樣在一來二去當中發生了,他們的愛情是詩意化的,淡雅質樸,平淡細膩,既純淨而充滿希望,又有著刻骨銘心的傷感。永元生病住院了,住得時間很長,德琳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每天都到照相館來,卻總面對著緊鎖的門,愛的思戀,讓德琳想到了寫信,她把情思傾訴到紙上,從門縫裡塞了進去,半掛在縫隙裡,過了幾天,信還掛在那,她又用發卡去掏,結果沒掏出來,倒是掉了進去。她一次次來,門卻一次次總是關著,她恨得拿起石子砸碎了玻璃窗。
  德琳被調動到其他地方,永元趕過去,躲在咖啡廳了,望著執勤的德琳,他手伸向玻璃窗,想觸摸德琳這個親愛的愛人,又怕打擾到她。永元與德琳再也沒有見面,他們就這樣永別了。大雪紛飛時,德琳再次來到照相館外,看到永元的父親把照相館的門鎖上,騎著電單車離開了。德琳走近照相館,看著玻璃櫥窗裡的一幅幅照片,發現自己的照片被放大放在裡面,替換了永元初戀枝詠的照片,德琳臉上有一次漾出開心的笑容。
  如此從容,如此慌張。永元跟前女友,跟朋友,跟親人,都認認真真的進行了告別,那些告別是如此從容,雖然也有不夠淡定的酩酊大醉,雖然也有不夠成熟的依戀而睡,卻從來都不慌張。永元在朋友父親去世的葬禮上學到了生活要繼續的道理,從要求重拍照片的老奶奶身上感受到了拍好遺照的鄭重,甚至他從容地為自己鄭鄭重重地拍好了遺照。可是,一切從容不迫的永元,卻連一身道別都沒有送給德琳,在與德琳的訣別上,他是如此慌張。住院期間,姐姐問他,有沒有女朋友要說一聲,他想了想,告訴姐姐說沒有。生命可以告別,愛情無法說再見。
影片的開頭,永元看著操場上孩子們嬉鬧,畫外音是永元的獨白:“小時候喜歡坐在操場上想念已經去世的母親。”許秦豪的《八月照相館》不動聲色,哀而不傷,安靜克制的表面下,有著靜水深流。這是一部值得一刷再刷的影片。來源/作者:朱延華 靜閱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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