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師的工作,到底有多少「技術含量」?

陰陽道作為一門融合了天文知識、民俗與宗教的學科,一度成為日本宮廷貴族極度依賴的學問。

充滿奇幻色彩的陰陽道,一路從平安時代走到了近世(約指江戶時代),並於近代轉型發展,成為民俗愛好者熱衷的研究課題之一。

△ 電影《陰陽師》劇照

若把平安時代的陰陽道看作是陰陽術發展最高峰,那麼到了近世,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與幕府的壓迫等多種原因,陰陽道的確逐漸呈現了衰亡趨勢。在此危急關頭,與陰陽道有關的重要家族——土禦門家成了中流砥柱。全因土禦門家不懈地努力,近世陰陽道才能再度興起,開創了近世陰陽道發展的新契機。

01吉田神道·垂加神道

土禦門家重新組建了陰陽師隊伍,史無前例地將宗教徒與藝能者編入其中。而更有歷史意義的是,土禦門家試圖將一直深受佛教影響的陰陽道神道化。

這一歷史變革發生在土禦門家族的久修和泰重時期,這個時期被看作是促進陰陽師再興的關鍵時期之一。當時的陰陽道逐漸敗落,早已不復當年的輝煌,最明顯的證據就是土禦門家族在作法時,連自己的法器和裝束都拿不出來。

在這樣艱難的情況下,土禦門家不斷向吉田神道借法器,最後發展至申請全面救援。也因此,陰陽道從此和神道結下不解之緣。比起再度興起陰陽道來說,土禦門家更像是吉田神道的一個分支。

在這樣的時刻,另一個關鍵人物出現了,他就是泰重的孫子泰福。與自己的爺爺不同,泰福並不滿足陰陽道僅僅作為吉田神道的一個分支而存續下去,他的鴻鵠大志使他對吉田神道產生了強烈的對抗心理。

為達成目的,泰福拜入山崎暗齋的門下,潛心修行垂加神道。與吉田神道不同的是,垂加神道是一個十分排斥佛教色彩的派系。根據暗齋的修正,陰陽道專有的神道體系——安家神道誕生了。安家神道融合了各方神道的觀點,形成了一個極為特殊的近世神道系統,並逐漸瓦解了陰陽道過去大量使用中世佛教用語闡釋神道的習慣。

在投靠垂加神道之後,土禦門家有了想要一統陰陽師的野心,並於寬文五年(1665)向各個神社頒布了法度管制。

02「陰陽頭」頭銜之爭

對此時的土禦門家來說,陰陽頭頭銜的爭奪至關重要。泰福深知,若是想要支配全國的陰陽師,陰陽頭這一官職必不可少。

為了達到目的,以泰福為首的土禦門家族與幸德井家族開始了陰陽頭頭銜之爭。這一爭就爭了二十年,直到幸德井家掌門人幸德井友博去世,泰福才終於如願以償地爭回了陰陽頭,在朝廷內也逐步確立了以土禦門家為首的陰陽師體系。

除陰陽頭以外,朱印狀也是土禦門家族於天和三年(1683)一統陰陽師界的重要因素之一。這一年,靈元天皇親自下旨,將軍德川綱吉給出朱印狀,土禦門家被國家認定為統領陰陽師的官方機構。就這樣,土禦門家族將早已衰微的陰陽師組織一點點振興起來,成為統領全國陰陽師的頭領。

03近世陰陽師的活動

以土禦門家的陰陽道為例,它繼承了賀茂、安倍兩家自平安後期以來的傳統——世襲制,而陰陽師的基礎工作則是年中行事、冠婚葬祭等,粗略劃分可以分為恆例祭儀、臨時祈福、一般大眾的依賴。

恆例祭儀多指朝廷或是幕府儀禮的工作。陰陽師的工作是協助朝廷在換季及各大典禮上的禮儀行事,也會代替某些德高望重的貴人作禮,如天皇或是將軍。除此以外,陰陽師的工作更多是不固定的臨時祈福。

除了接宮廷行事的工作外,土禦門家也面向一般社會大眾接受工作,這個設定更加接近我們想像中的陰陽師。

△ 位於日本京都的晴明神社

因為受小說電視等流行文化的影響,人們印像中的陰陽師總是無所不能,解決著一樁又一樁的奇案怪案,並且與日本的妖怪文化息息相關。但近世陰陽師的工作,如前文所提到的那樣,更偏向於占卜祈福,儀式宗教感很強。

文化十一年(1814)十二月十日,金昆羅山普門院的一位僧人在夜晚感受到了異樣。他在蒲團上睡覺時,感覺有貓踩過他的身體,隨後又覺得類似於老鼠的東西鑽進了他的懷中。感覺異樣的他向土禦門晴親求助。土禦門晴親接受了此案件,他立起筮,開始作法。最後得出結論,這裡並沒有妖怪,僧人所感受到的「妖」,是他旅途疲憊所致。晴親最後奉勸僧人應該尋求西南方向醫師的幫助。

陰陽師的工作,因為是卜算與作禮,常給人一種迷信,有時甚至是坑蒙拐騙的印象。但在這個案件中,陰陽師結合了卜算與實際情況的調查,最後給出了相當合理化的建議。

像這樣,近世陰陽師在接受案件時,已經不會挑剔委託人的出身或是地域,只要對方付出相應的報酬,就願意為各種各樣的人效勞。這些報酬有時相當豐厚,而且當時土禦門家還通過陰陽師的體系,在全國范圍內販賣一種名為「螢火丸」的護身符。

曾經高不可攀,只存在於宮廷貴族階級的陰陽師,一下游走於街坊民眾之間。儘管做的工作與我們想像的相去甚遠,陰陽道卻從古至今構建了一個龐大的思想體系,可以說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又小到家長里短雞毛蒜皮。某種程度來說,陰陽道也促進了日本現代科學技術的發展。

劉雨瀟/ 文

本文節選自《知日·陰!陽!師! 》特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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