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茶文化的理論與實踐


本文全文原題轉載自《廣東茶葉》2001年第1期。作者鄭永球(廣州,華南農業大學)。

茶源於中國,被譽為國飲,延續三千多年來的生產和飲用已深深地融入社會各個階層,並由此形成了特有的茶文化。當今,我們弦揚茶文化,研究和挖掘茶的利用歷史資料、茶詩文是不可少的工作,但如何使茶文化成為系統而內容豐富的理論,並能理論聯繫實際地指導茶的生產和品飲實踐,顯得更有意義。藉此,筆者就個人對茶文化的認識和理解談談有關茶文化理論與實踐的粗淺見解。

一、茶文化與茶文化學

(一)茶文化的定義

什麼叫“茶文化”?王玲的《中國茶文化》一書中提出:“茶不僅是以其歷史悠久,文人愛好,詩人吟詠而與文化’結親’而是它本身就存在從形式到內容,從物態到精神,從人與物的直接關係到茶為人際關係的媒介,這樣一整套道道地地的’文化’”。陳文華的《中華茶文化基礎知識》一書中提出:“按文化學的定義,目前通常使用的文化含義有廣叉和狹義之分。因此,茶文化也應有廣又和狹義之分。廣義的茶文化是指整個茶葉發展歷程中有關物質和精神財富的總和,狹義的茶文化則是專指其精神財富部分”。筆者認為,茶文化雖同屬“文化”的概念,但有其自身的特殊性,其形成必須以茶的物質為基礎,不能排除茶的物質特性去從觀念形態角度定義茶文化。這是因為:其一,茶文化屬中國傳統文化的一部分,是經歷了數千年中國不同社會時期及各階層對茶的生產與飲用過程所形成和積累起來的成果,陸羽《茶經》從物質的角度闡述了茶之源出,茶之器具,茶之飲用以及茶之事等,成為中國茶文化的奠基石,在其後的各個時代,茶文化的發展都以茶及其相關物質的演變為基礎。其二,茶文化為特產文化,由茶的特殊物質作用和品性體現出來,茶有益健康,長飲無害,茶性潔、儉,飲茶有助形成和睦氣氛,潔身自愛,養身修德。因此,茶具有物質與精神的雙重作用,而且物質是第一性的,精神是第二性的,沒有茶的物質層面就不能形成茶的精神層面,物質層面的質量還直接影響到精神層面的效果,只有優質茶才能獲得好的精神感受,要達到較高品茶精神境界不僅依賴於高品位的茶,高雅的品茶物質條件,還依賴於高雅的操作技藝。這是茶文化不能從其觀念上下定義的重要原因。

因此,筆者認為,茶文化可定義為:茶文化是茶的物質生產和品飲利用過程的物質、技藝及其形成精神的成果的總和,其內容包含物質層面、技藝層面和精神層面。所謂茶文化的物質層面,指茶的物質科學和有關物質條件;所謂茶文化的技藝層面,指茶的生產和品飲利用的科學技術與藝術;所謂茶文化的精神層面,指茶的物質生產和品飲利用過程引發的人的心理狀態、思維方式、價值取向、審美觀、人生觀等變化。

(二)茶文化學的概念

茶文化學與茶文化是有區別的,茶文化是掲示茶的物質層面、技術層面及形成的精神層面的現象,而茶文化學則是研究茶的物質層面、技術層面形成精神層面的變化規律的理論與實踐的科學。目前的茶文化學理論,主要來源於茶的物質生產和品飲利用的實踐經驗(含歷史經驗)總結,從中得出一些基本原理和方法,因此,茶文化學仍處於形成的初始階段,有待進一步豐富提高。今後應注重吸收有關社會料學的理論,如行為科學、心理學、美學以及藝術方面的理論,從而推動和加深茶文化學理論的發展。應該看到,茶文化學的理論建設對推動茶文化發展的重要作用。以往許多茶文化研究,在挖掘茶的利用歷史資料、茶詩文方面做了大量工作,但僅能反映茶形成文化的現象,茶為什麼可以形成精神層面,如何形成精神層面?茶形成的精抻層面有什麼特徵,又如何利用精神層面的變化規律反過來指導和促進茶的生產和品飲開發實踐?仍缺少深入研究,有待進一歩努力。

二、茶文化學的內容範疇及研究重點

(一)茶文化學的內容範疇

從以上茶文化的定義可見,茶的物質狀態、技藝狀態直接影響到精神層面效果,是因果關係,是不能分割的。所以,茶文化學的研究內容不能排除茶的物質特性和技藝作用。茶文化學的內容範疇同樣應包括茶文化的物質層面,技藝層面和精神層面。

1.茶文化的物質層面

茶文化的物質層面主要內容是茶的物質成分和作用以及這些物質成分的變化規律。茶葉飲用數千年經久不衰,為什麼?是由於茶所具有的特殊物質成分,這些物質成分不僅可養身保健,還有助提升精神層面,這些物質是什麼、有什麼作用是需要了解的。在另一方面,茶的物質成分,因茶樹品種、種植生態條件以及生長季節的不同,表現出較大的差異,並由此影響到茶的品質風格。因此了解茶樹品種特性,掌握不同生態環境和生長季節的物質變化規律,對提高茶的品質以及開展茶的經營具有重要意義。

茶文化的物質層面,還包含茶品飲的有關物質條件,如茶具的種類、大小、藝術性,水的選擇和品飲室的裝飾設計等。

2.茶文化的技藝層面

茶文化的技藝層麵包含茶的生產技藝和茶的品飲技藝兩方面。

① 茶的生產技藝,又包含茶的種植技藝和茶的加工技藝,從科學的角度看,茶的種植與加工的技術理論已較完善,如《茶樹育種學》、《茶樹栽培學》、《茶葉加工工藝學》、《茶葉生產機械化》等等,這方面不是茶文化研究的主要內容,但如何從藝術的角度創造優美的茶園環境和優美的茶葉產品外形,則仍然欠缺。必須看到,了解茶的生產過程及其原理與技藝,了解茶的優質生產條件及技藝要點,對於深入認識茶的物質特徵特性,提高茶的飲用價值有重要作用。在生態旅遊觀光茶園建設中,重視茶園藝術更具有現實意義。

② 茶的品飲技藝,包含茶的品飲技法和藝術,即茶的品飲技藝。在茶的品評技法方面,形成了規範,如《茶葉品質審評與檢驗》,在茶的品飲技藝方面還未形成較完善的理論,近年來隨著茶文化研討的興起,茶藝館得到迅速發展,茶的品飲技藝同時取得了可喜的發展,但這些技藝的內容重點,主要集中在茶藝的表演藝術形式方面,為什麼要這樣做,包括沏茶的用具、茶量、水溫、時間等仍缺少科學的理論依據。因此,如何在茶的品飲中使科學技術與藝術更好地結合起來,融為一體,是值得探討的,是茶藝經管與發展的必要內容。

3.茶文化的精神層面

茶文化的精神層面可分為茶的生產過程和茶的品飲利用過程兩個階段形成,是茶生產和品飲利用過程形成的精神成果。

① 茶生產過程形成的精神成果包括茶的物質藝術感引發的精神成果,如蘇東坡的“從來佳茗似佳人”詩句,茶的生產藝術感引發的精神成果,如民間的“釆茶歌、釆茶舞”。目前觀光旅遊茶園的推廣,屬茶生產技藝引發的精神成果。

② 茶品飲過程形成的精神成果,指品茶過程所引發的人的心理狀態、思維方式、價值取向、審美觀、人生觀等變化,有關飲茶過程引發的精神意境在後面詳述。

③ 茶利用過程形成的精神成果,包括民間特殊的飲茶活動、茶禮,以及相關茶事活動。這些活動所體現的往往不是茶的品質優或次,而是茶的儉樸、茶的純真等精神層面效應。

(二)茶文化學的研究重點

茶文化學的理論研究,筆者認為重點應在茶的品飲技藝及其引發的精神層面,這是因為:

其一,茶之所以能形成文化,而其他如米、油等不能形成文化,是由於茶的品飲能引發精神層面;

其二,茶的品飲及其精神層面更能體現社會文明,對社會的貢獻更大;

其三,茶的價值主要體現在茶品飲的精神效應,如果單就茶的物質保健作用來看,每公斤二十元的茶和每公斤千元以上的茶沒有太大區別,然而從精神的角度看,好茶能紿人心理滿足,美好的精神意境和嚮往,歷史上許多文人所作的茶詩文,都是在美好的品茶意境中寫成的;

其四,就人數而言,茶的生產畢竟是少數人,而茶的品飲涉及人數眾多,可以說在國內遍布全國各個階層,在國際上也有半數以上的國家或地區。因此,筆者認為把茶的品飲技藝及其引發的精神層面作為茶文化學的研究重點是有較大現實意義的;這種意義不僅在茶文化理論發展方面,同樣體現在茶的生產經營發展方面。只有把茶的品飲提高到精神層面的高度,茶性、茶德、茶品的高度來認識,才能真正體現茶的價值,才能反過來促進茶的生產和經營的發展,從而最終達到弘揚茶文化、建設社會精神文明的目的。

此外,茶的品飲過程是茶的物質的利用過程,研究茶的物質特徵特性是茶文化研究不可少的內容。作為茶藝人員,對茶的物質特徵特性的深人了解和對各種茶的深刻認識同樣是很重要的,是不可忽視的內容。

三、茶文化的精神層面特徵

(一)茶生產過程形成的精神層面特徵

茶的生產既是科技的貫徹實施過程,也是藝術創作過程,筆者認為其精神層面特徵可體現在三方面:

一是由茶的物質品質形成的,這是在生產茶園中不易看到的,茶質優顯示茶的“內在美”,體現茶質的精神特徵是“真”,即品味純真;

二是由茶的生長姿態及其茶園生態環境形成的,作為一個優美的茶園生態環境,生長著一級級一行行整齊而生氣勃勃的茶樹,或者與山間綠水相暉映,或者與高山雲霧相繚繞,茶樹形態美,茶園環境生態美,顯示了茶的“外在美”,體現了茶生態的精神特徵是“秀”,茶生長姿態的秀氣,茶園生態環境的清秀;

三是由茶的生產操作技藝形成的,如果茶姑娘一個又一個地摘取茶芽的優美動作,已演變成釆茶歌舞,顯示了茶生產的“行為美”,體現茶生產技藝的精神特徵是“雅”,即舉止文雅、優雅。

以上茶生產過程形成的精神層面特徵,茶的釆摘已上升為觀念文化,如釆茶歌、釆茶舞,人們早已從觀念上加予藝術化,但茶的品質、茶的生態的精神層面仍直接依賴於茶的生產技術水平和藝術水平,因此,如何從技術上和藝術上創岀高品位的茶葉品質和優美的茶園生態環境,體現茶的“真”與“秀”,對觀光旅遊茶因建設有積極意義。

(二)茶品飲過程形成的精神層面特徵

1.精神層面形成層次結構的必然性

所謂品飲茶的精神層面,是指品飲茶過程所引發的人的心理效應或精神意境。筆者在“論茶文化的形態特徵”一文中曾提出:根據品飲場面、品飲者的心理追求及其對茶質的要求,茶為飲或品,其物質特性可劃分為普通飲茶和藝術品茶兩個物質層次。既然茶的品飲存在著物質層次,品飲茶的精神意境同樣可有層次之分。形成層次是客觀事物發展的必然規律,任何事物在其發展過程都會產生不同層次,人的思維方式、價值取向、審美觀以致人生觀在社會發展過程也會形成不同層次。同樣,在品茶過程,出於品茶條件、各人的意識、理解能力等不同,自然會形成不同的層次感受。早在唐代,詩人皎然的《飲茶歌誚崔石使君》是一首品茶傑作:“一飲滌昏寐,情思爽朗滿天地,再飲清我神,忽如飛雨灑輕生,三飲便得道,何須苦心破煩惱”。三飲有三種意境,而且每飲意境都在提升。由此可見,品飲茶過程引發的精神意境分不同層次是品飲茶的必然反應。

2.精神層面層次結構的基本特徵

如何劃分和確立品飲茶的精神意境層次?筆者在“論茶文化的形態特徵”一文中已提出,精神層面可劃分為四個層次,現將這四個層次及其含義列表如下:

第一層次:“和”——和睦相處、和好,以茶聯誼;屬於相處層次。

第二層次:“敬”——尊敬長輩、敬重他人,以茶為禮;屬於禮貌層次。

第三層次:“雅”——雅志、雅量、雅觀,以茶修養;屬於修養層次。

第四層次:“明”——明理、明達,以茶情理;屬於理性層次。

以上精神層面的四個層次結構,其形態特徵有兩條原則:第一,為立體層次結構及逐層提升的原則,任何人的素質都是逐步形成和提升的,不可能還不到第一、二層次而進入第三、四層次。如第一層次為“和”,以茶聯誼,和睦相處是做人的最基本素質要求;第二層為“敬”,懂得奉茶為敬,尊敬長輩,敬重他人,說明個人素質已提升了一層;第三層為“雅”,以茶雅志,注重個人內涵修養,說明個人素質又提高了一層;第四為“明”,明理、明達,品茶悟理,提高自己的理解能力,使自己上升到較高的境界看物處事,從而達到最高層次。第二,為立體層次結構人數比例逐層遞減的原則,即達到第一層次的人數最多,可以說追求和睦相處,希望與人友好幾乎是人群的全體;第二層次上升到禮貌層次,素質要求有所提高,人數比例自然有所減少;第三層次要求個人自覺修養,身心達到較高素質,人數比例又在減少;第四層次要求個人能品茶悟理,透過事物的本質,從理解、明達的境界理性地看物處事,人數比例再減少。可見,精神層面的層次形態特徵可看作為寶塔形四層立體結構,第一層最大,表示人數多,第四層最高最小,表示人數最少。品茶所獲得的精神層次內涵同登寶塔一樣,從第一層經第二、第三層才能最終到達第四層。

在另一方面,我們必須看到,品茶的精神層次與品茶的物質層次直接相關,作為普通飲茶層次,由於茶質及配套條祥所限,一般只能體現“和”、“敬”精神層次,而藝術品茶可體現精神的全部四個層次,但畢竟決定因素是人。因此,筆者認為,如何縮短每一層次提升的時間,如何提高上升層次的人數比例,是我們弘揚茶文化工作者或職業場所的重要任務。

四、茶文化學理論的推廣實踐

實踐到理論再實踐是理論聯繫實際的具體表現,也是推動科學理論發展和產業發展的重要內容。茶文化學由茶的生產和品飲實踐形成理論,如何應用茶文化學理論推動茶生產和品飲實踐的發展,從而進一步提高茶的品位和效益,包括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是茶文化學理論推廣的重要任務。筆者認為,茶文化學理論的推廣實踐,一要確立推廣實踐途徑,二要確定推廣實踐的內容。

(一)茶文化學理論的推廣實踐途徑

1.建設生態觀光茶園

傳統的茶葉生產,有的在高山、有的在平地、還有的在家園中,由於環境生態條件的不同,茶的品質表現出很大差異,而茶質正是茶葉生產效益的關鍵因素。優質茶的形成,一講究獨到的生態條件,二講究茶樹品種,三講究有機栽培,四講究精心加工,後三項隨處可做到,唯獨到的生態條件不可多得。所謂獨到的生態條件,要么高山雲霧繚繞,要么山水相暉映。據目前廣東的情況看,在每屆全省名茶評比中,所評出的名茶几乎都產於高山條件。因此,從茶文化的角度開發生態旅遊觀光茶園,創造優美生態茶園環境,真正體現茶生產的“真”、“秀”、“雅”精神特徵,具有較大的社會意義和經濟意義,可實現觀光旅遊和茶葉生產雙豐收。

2.提高茶藝館的茶文化品位

茶藝館自然是供人們品茶的地方,但更多的人光顧茶藝館並非僅為品上一杯好茶,而是希望在幽雅的茶藝館環境中、精緻的茶具配套中、優質的茶藝服務中接受茶文化的熏陶。因此,應用茶文化學理論,創造較高茶文化品位的品茶環境,同時提高茶藝人員的茶知識、茶藝水平、文化修養及其在茶文化方面與顧客的溝通水平,是有助茶藝館經營發展的,也是提高茶藝館文化品位的重要途徑。

(二)茶文化學理論的推廣實踐內容

有人說“茶為天時地利人和的結晶”,天時地利人和指什麼?筆者認為,天時地利在於科學地選擇生態條件和優質栽培,人和在於人對科學技術的精心應用、對茶的用心生產,據此,茶可為科學的結晶,但這些僅是茶的一面,茶的另一面是體現藝術的特徵,生產過程講究藝術,品飲過程更講究藝術,茶又為藝術的結晶,由此可見,茶為科學與藝術的結晶。因此,茶文化學理論的推廣實踐內容,一方面為科學,另一方面為藝術,只有兩者很好地結合,才能更好地體現茶的精神層面。如針對生態觀光茶園建設的內容,在選址及規劃設計中使科學與藝術結合起來,營造山清水秀的環境;在茶樹的栽培修剪中使科學與藝術結合起來,培育出秀氣的茶樹形態;在茶的加工中使科學與藝術結合起來,創作出外形美觀、韻味深厚的高質產品,讓人體驗到天時地利人和的純真品味。又如針對提高茶藝館文化品位的內容,使茶的成分與作用等物質科學與茶的優美外形等藝術風格結合起來,提高茶的品位;使品茶的科學技法與藝術形式結合起來,使品茶能上升到較高的精神層次,從而營造濃厚的藝茶品茶氛圍,使顧客不僅獲得物質上的而更重要是精神上的滿足,如此等等。可見,在茶文化學推廣實踐中,科學與藝術的結合是很有必要的,在茶的生產、特別是品飲過程中如何讓茶的料學與藝術更好的紿合起來,是茶文化學推廣實踐的重要內容。

茶文化在中國已誕生近二千年,茶的生產和品飲過程形成的精神現象形形色色,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以來,茶人和有心人士潛心茶文化研究,在挖掘、整理茶文化歷史資料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然而茶文化學的形成仍處初始階段,其理論僅限於茶的生產和飲用實踐經驗總結,有待吸收社會科學理論充實、深化、完善,實踐內容有待豐富提高。此文僅就茶文化學的一些理論問題進行探討,謹希望有助於茶文化學的理論建設。

主要參考資料:

[1] 王玲,中國茶文化[M],中國書店,1997。

[2] 珠文華,中國茶文化基礎知識[M],中國農業出版社,1999。

[3] 鄭永球,論茶文化的形態特徵[A],第六屆國際茶文化研討會論文選集,浙江攝影出版社,2000。

[4] 羅慶芳,中國茶典[M],貴州人民出版社,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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